林薇顶着发丝间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往墙头爬。夜凉兑现了它的承诺，嗖嗖往脖子里钻，她哆了哆，清了清嗓子，准备和四爷最后说声“晚安”。

墙头风大，她怕吹跑了，只能先探个人影。撩开一条缝隙往里瞧，好家伙，四爷正蹲在池塘边呢，手里还提着个破瓦罐。

林薇缩了缩脖子，手肘顶了顶脑袋，眯起眼。四爷水深得很，就刚才那眼神，像鹰隼似的锁着她，能让她腿肚子直转。她缩着脖子往里缩了缩，只留俩眼睛在外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点睡？"四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让池塘里的萍叶都颤了颤。

林薇一激灵，差点滑下去。她赶紧缩成个球，喉结上下滚动："四、四爷，您回房歇着......"

"后院那棵桃树，结了几个果子。"四爷没接她的话，盯着她加了俩眼，"给你尝尝。"

林薇更怂了，指尖抠着墙头草："四爷，您自己吃......"

"我吃过了。"四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转回清冷，"撒泡尿，不渴了就回屋睡。"

林薇刚想刨墙角的表情僵在半空。她记得陆助理昨儿画的效果图：倒垂柳挂铜壶，小亭子边卧只绿瓦瓷猫，主子您要是有只猫，再添俩丫头......她下意识摸了摸身后的空荡荡。昨晚新来的丫头被打发走了，说她偷了四爷的明珠。林薇咬了咬下唇，把闪过脑内的“四爷养猫怕是养瑶儿”掐死在萌芽状态。

"要......要喝？"她试探着指了指瓦罐，"我、我拿绳子吊下来......"

"够不着。"四爷头也不回，却往她这边又晃了晃帕子，"夜深了，别爬来爬去摔着。"

林薇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离那瓦罐就半步远啊！她压低噪门："那您站着......"

"我站不住。"四爷挑眉，声音却压得极低，"上来，我扶你."

林薇的小心脏瞬间漏了半拍。她想起住在那边厢房的兰花，那个被陆助理夸了八次的才女，今儿清早还看见她往四爷屋里送绣片。林薇撇撇嘴，势利是原罪，但有手艺的姑娘多，凭什么单指她？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藏在墙头的茉莉后头。还好得很，四爷不知她藏哪儿去了，径直走到池塘边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