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了揉眼睛，从当晚幕的睡眠里挣扎出来。甲板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在头顶摇摇晃晃，关键时刻还能救急，关键时刻也特不耐烦。他打了个哈欠，揉着发僵的脖子，朝着船员休息舱晃悠过去。冷风从没关严的舷窗吹进来，激得他一哆嗦。

“这破船……”

老王嘟囔了一句。船叫“泰坦号”，当初买来的时候就是一堆零件，他们几个凑钱，找人拼凑修补了半年，才勉强能跑。现在看，那点修修补补的地方，早就开始崩了。货舱里剩下的零件，比当时买来还少。

睡衣还没换，头发乱糟糟的，老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抓了抓。三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星际漂泊留下的印记。他身边的老李比他还大五岁，俩人在这船上待了快一年了，连个像样的补给都没见着。哦，对了，还有从地球带来的最后几罐罐头。

“早。”

老王应了一声，没回头。休息舱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李，还有一个，老王记得，刚上船的时候介绍过，叫小赵，二十出头，带来了一脸的理想，现在看，理想好像被星际灰尘给磨没了。

“咋了？起晚了？”老李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问。他的动作很慢，每口都像在咬牙。

“嗯。”老王没多解释，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终端，上面显示着几个跳动的按钮和一些乱码。“查查最近的水汽循环。”

星际农场系统，这是船上的系统叫法，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控制台，外加一个更大更破的温室，就在货舱旁边改造成的。他们这艘破船的核心，就是这个“系统”。

温室里，全是些绿油油的小草。当然，不是地球上的草，这种草适应力太强，能在各种有毒气体和低重力环境下活蹦乱跳。但这几颗草，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叶子上挂着水珠，颜色有点发黄，不是刚开始那种鲜亮的翠绿。

“有问题？”老李把面包渣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水汽循环有点乱，湿度控制阀好像忘了调。”老王皱着眉，终端上又弹出来几个新的错误提示。星际农场系统，简直就是个爱出问题的祖宗，稍微一不管，立马给你添乱。

小赵一直没说话，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温室内的小草，眼神有点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