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空调开得冷，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整整齐齐地收进手肘，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肩头落了两三片冷硬的雪花，落在他的西装肩章上，几秒钟就化了。

小区门口有辆黑色宾利停在路中间，司机正耐心地等着。沈墨行没带车钥匙，让司机去车库给他开。司机识趣，没多问，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就是这时候，刁蛮的声音像钻进耳朵里的蚊子，嗡嗡嗡全是。

“哎哟喂，这不是沈总吗？来啦？”

沈墨行眉头皱了皱，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一个穿着亮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正斜倚在他那辆顶配限量版兰博基尼旁，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几串炸鸡块和一袋薯片，正对着他笑得灿烂。她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涂着水红色眼影，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沈墨行认得她。上次超市遇见，她就是对着他哭鼻子要买限量版口味的薯片，最后他不肯买给她，她还骂他抠门。

那小姐妹看他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噔噔噔跑过来，直接挨着他站，还偷偷伸手摸了摸他车顶那个挺翘的车标。

“哇塞，墨行哥，你的车好酷啊！真想开一下！”小姑娘口齿伶俐，声音又尖又甜，像装了只小喇叭。

沈墨行面无表情，没回她话。司机已经从车库把车开了出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沈墨行弯腰往车里放公文包的瞬间，小姑娘眼疾手快，趁他不备，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副驾驶。

“墨行哥，你公事办完啦？快跟我回家嘛！我妈做了糖醋排骨，特别好吃！”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窗玻璃，把塑料袋里的炸鸡块和薯片一股脑扔出去，散在座位上。

沈墨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炸鸡块和薯片，又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小丫头，鼻腔里忍不住泛起点酸涩。这人……怎么和他那帮西装革履的合作方比起来，精致太多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扑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做什么事放你一马？”沈墨行语气还是有那么点冷，但明显比面对合作方和司机时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