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啥了？”我随口问，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她映在沙堆上的侧影。周念头这人，记仇不记恩。上次我帮她抢到演唱会门票，她第二天就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所以她这话，十有八准是又看什么不顺眼了。

“那个……李叔家的小狗又掉毛了。”周念头总算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嘴角扯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还有隔壁张婶家闺女，穿那绿裙子，晃得我眼疼。”

我挑眉：“哟，还挺文艺。小狗掉毛你至于？绿裙子晃眼你至于？念姐你这火气……”

“嘘。”她抬手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我寻思着呢，咱这儿沙堆上肯定有虫子。你手刚碰过手机，别把手往沙堆里摸。”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身上是不是有香水味儿？李叔家小狗对香水味儿敏感，掉毛犯得上。”

我嘴角抽了抽，这姑娘一肚子弯弯绕绕，硬是能把鸡毛当令箭。我刚转过身，准备给她正经科普下，怎么的也算个朋友，别整天跟个刺猬似的。

“啪嗒。”

水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周念头蹲在那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小铲子。她正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沙子，嘴里还念念有词：“香味儿重，虫子怕……”

我愣了三秒，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已经被她用沙子踩了个结结实实。我低头，只见几粒湿漉漉的沙子黏在鞋底，旁边沙堆里还陷着个浅浅的脚印，被水晕开，像张怪诞的脸。

“你……”我输气，“念……周念头！”

她吓得“嗷”一声跳起来，扔了小铲子就往我这边扑。我躲闪不及，被她一把抱住。她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脸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身上味道好……”

我wedged嘴角，看她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鼻尖撞着我锁骨。这姑娘要是平时这么粘人，我可能都觉得腻了。可现在……

窗外突然传来雷声，跟打鼓似的，“咔嚓”一声砸得人心里一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把沙地砸得“噼里啪啦”响。

周念头似乎被吓到了，往我怀里钻得更紧了。我伸出手臂，圈住她。雨点溅在衣服上，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