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片花，将整条街道映得模糊不清。江澄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车窗外全是湿漉漉的倒影。手机在副驾震动，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没去看。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雨突然大了，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时，一个身影狼狈地冲过街角，一头撞进他的车旁。江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开安全带推门出去。

是个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一株蔫了的水草。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此刻T恤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算完美但能看出韧劲的曲线。手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掉出来几张纸，在人行道上一闪一闪的。

女人看清下车的是江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袋子一松，东西散了一地。她慌乱地蹲下去捡，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兔子。

“你没事吧？”江澄皱眉走过去，雨水顺着他的西装帽檐滴下来，在地面晕开一个个小水洼。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咬着嘴唇，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把东西弄丢了……”

江澄弯腰帮她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那触感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气。女人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需要帮忙吗？”江澄问，语气是礼貌性的。

女人摇摇头，捡起最后一张纸塞进怀里，抓起地上的布袋子踉踉跄跄地跑了。整个人像一隻被雨水打湿的落雁，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里。

江澄看着她跑远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哗啦啦的，像是在给他播放一段无声的默片。他突然觉得有点烦躁，翻身坐回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忽略。屏幕上是顾荏苒发来的消息：“你在哪里？今晚的庆功宴，我等你。”后面还带个哭脸表情。

江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拇指划过屏幕，回复了两个字：“不去。”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顾荏苒的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