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的调酒师笑得花枝乱颤，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漾开，像荡漾的嘲笑。她歪着头，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你这么有钱，还不懂这个？”林峰挑眉，“怎么个不懂得？一杯威士忌几百块，我喝的不是酒，是记账的游戏。”

调酒师名叫苏小暖，发梢还沾着点酒液，眼波流转间，看得挺直白。林峰呷了口酒，舌头一卷，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行，你教我。”他语气随意，但手指搭在酒杯上，微微用力，杯壁就跟着一颤。

苏小暖见他这样，噗嗤笑出声，转身去吧台拿了个小本子。她写字挺快，手腕一翻，就是一串流畅的符号。林峰凑过去看，一群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下面，赫然是“ Complexity Vodka Highball ”几个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成分复杂，口感更复杂。”

“这破玩意儿，值这个价？”林峰嗤笑。

“值。”苏小暖点头，“这杯酒里，用了五种基酒，三种特调果酱，还有……”她顿了顿，看向林峰，“你自己喜欢的柠檬皮。”

林峰嘴角一抽。他记得，上次来这间酒吧，就是这姑娘，把柠檬皮塞到他杯子里，当时他以为是搞怪。现在看来，这姑娘是这么会记仇，还这么会做生意。

“所以呢？”林峰追问。

“所以，”苏小暖举杯，“这杯酒，喝的不是酒，是口味，是体验，是故事。你觉得值，它就值。”

林峰沉默了片刻。他懂，但就是觉得这姑娘在吹牛。几百块一杯的鸡尾酒，也就这样吧。

“走吧。”林峰把酒钱扔在吧台上，起身就往外走。

苏小暖手一抖，本子差点摔在地上。她伸手去抓，手腕一翻，本子稳稳地落在手心，但那只手却微微发白。

林峰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挑眉问道：“怎么着？舍不得我那几百块？”

苏小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峰听见：“林先生，不管您喝不喝得懂，这杯酒，您都喝得值。”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呵，你小子会说话。”

“我只是做点生意。”苏小暖迎上他的目光，“生意人，就得会抓别人的贪念。”

林峰挑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