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在门外不知疲倦地打转，林婉儿坐在床边，手指头抠着箱子的木纹。那件压箱底的红嫁衣，她白日里费老大劲给叠整齐了，这会儿正躺在箱底，上面盖着她带来的那床旧棉被，一股子酸里酸气的棉絮味儿，但她闻着倒是挺安心。

傍晚头，前院儿想起动静。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能是谁？这深更半夜的。正纳闷着，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慢吞吞起身，趿拉着鞋去开门。门开一条缝，就看见王妈端着个食盒，外面裹着厚厚的棉被，气息冻得呼哧呼哧的。

“林小姐，”王妈嗓门压得低，“太太让给您送点吃的。”

林婉儿“嗯”了一声，侧身让开。王妈把食盒递进来，林婉儿接过来，一股子饭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胳膊都焐热了。

“您这……什么？”林婉儿打开盖子，里面是碗小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包子。

“太太说，您身子单薄，天冷了得多补补。”王妈搓着手，“给暖暖胃。”

林婉儿心里头一暖。她知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虽然没明说，但从送这食盒，就能看出份量。

“哎，您辛苦了。”林婉儿接过粥碗，小心吹了吹，“您也该回去歇着了。”

“嗨，老奴不敢。”王妈摆摆手，“这就回去了。太太还让给您留了夜宵，明天早上再送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林婉儿脸一红。

“您可别跟我客气，”王妈笑眯眯，“您在这儿，太太才能安心。”

王妈走了，林婉儿捧着那碗热粥，心里跟被什么东西熨帖过似的。她想起刚才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样子，再想想这碗滚烫的粥，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她找了个小木凳坐在窗边，把粥碗放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温的，枣甜糯，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她喝着喝着，眼皮慢慢就沉了。

雪还在下，不大，像羽毛一样落在窗棂上。屋子里很静，只有她喝粥的声音。这碗粥，让她觉得心里头踏实多了。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早上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睁开眼，看见雪停了，窗外的世界一片银白。

她起身，摸到箱底，把那件红嫁衣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