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成后知后觉回过神，手里那盆衣服差点脱手。门口地上，湿漉漉一小摊水渍，正慢慢往旁边拓展，像是水鬼打嗝。墙？明明是他自己推门进来的，怎么像撞了个人？

低头一看，自己裤腿下半截湿了，黏糊糊的，还沾了点洗衣液的白泡沫。这味儿……他皱眉。不是他屋里的味儿，也不是他刚从外面回来，哪来的洗衣液？他这栋楼住的人不少，但就他一层，下面没人。

“呵，开玩笑的吧。”陆励成没好气地嘟囔一句，弯腰捞了捞湿滑的地面，试图把水渍蹭在门垫上。手刚碰到地毯边缘，就摸到了个硬物，还带着点毛茸茸的触感。他顺势一捞，把个洗得发白的蓝布拖鞋捞了出来。

拖鞋底下压着个小东西。陆励成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用订书机钉着。纸条有点皱，像是被踩过又扔地上摔过的。他抽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展开。

上面用打印机油印字体写着几行字：“陆励成，你那箱奥利奥，明天记得去楼下超市买。还有，别老是喝冰红茶，伤胃。宋雨橙。”

墨迹未干。陆励成嘴角抽了抽。他跟宋雨橙亲近起来也就这两天，就他这点小习惯，她怎么知道的？冰红茶他早上出门顺手从便利店买过一盒放冰箱了，她没看见，还是她看见了没说？这人……

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好像慌乱中随手塞了个东西进包里，难道就是这个？他翻了自己包，翻出一串钥匙和一张车钥匙挂件，没这个。又摸了摸怀里，揣着个没拆的快递，掏出来抖落出个充电宝。那纸条捏在手里，比充电宝沉。

陆励成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油墨味有点刺鼻，但那几行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在眼睛上。尤其是那句“别老是喝冰红茶，伤胃”，他何尝不知道？胃不好的人，连多喝一口凉水的都受限，还天天冰饮。可他忙，没太当回事。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有点别扭。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冒出来管得太宽了。给宋雨橙买了早餐放她桌上，在她加班时留瓶水，甚至在她出门不舒服时直接叫车去接……这都算什么？这不是关心，这是控制。

他不是没想过。陆励成自己就是个控制欲强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