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刷地上的灰，指尖捻着几片瓦砾，眉头拧成个疙瘩。东厢房里，昨儿抄家留的伙计又倒了仨，今儿添了个穿灰袍子的。这杀鸡儆猴的戏码，他盯着那几双发青的眼睛，心里骂了句：“老冯，你他娘是欠了催命债。”

门轴吱呀一响，守着的校尉晃悠进来，腰间鼓囊囊的，揣着两锭金条晃了晃。老赵眼珠子一转，嘴角咧开道缝：“哟，老刘，赏兄弟几个辛苦？”

老刘嘿嘿笑了两声，咧着嘴：“赵大人，今儿您得走，圣旨下了，诏令通缉。”他顿了顿，压低声，“不是为咱家，是为……呃，是那点小钱。”

“小钱？”老赵干笑两声，“我赵四爷奸商，还缺那点数？圣上眼皮子浅，今儿抄家，明儿你不得喊冤？”

老刘脖子一缩：“话不能这么说，赵大人。圣上怪咱家动了国库，动了根基……您是明白人，知道这牵扯多大。”他叹气，“您在朝里混了半辈子，脸皮比城墙还厚，今儿咱俩这算什么？两下不得罪。”

墙角堆着箱笼，昨儿抄家抄出的玩意儿，金银瓷器堆得像座小山。老赵踱步过去，踹了踹：“这玩意儿，够开个茶庄的了。”他摸到一箱，手指头捏了捏边缘，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可圣上只怪咱家贪财，不怪这堆玩意儿哪来的。”

堆里的伙计抽搐着，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老赵伸手掐了掐他胳膊，吓唬道：“老实点，犯上作死！”他盯着那堆金银，心里盘算开了，“这国库……玩意儿，昨儿抄家顺手翻了翻，账本搁我兜里呢。”

老刘在旁边搓手，眼神瞟向金条：“赵大人，您这……”

“嘘！”老赵抬手打断他，眯起眼睛，嘴角噙着笑，“老刘，咱俩说句掏心窝的。圣上这步棋，借抄家抄咱家，想拿捏朝里那帮老狐狸。他得个贪腐的缺口，咱就碍着国库了，没咱没这账，将来查起来麻烦。”

“那不是……”

“那不是，”老赵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圣上眼里，咱赵家就是块肥肉，割了喂马都不算恩赐。抄家，流放，顺理成章。”

他顿了顿，看着老刘，继续道：“老刘啊，咱俩这算什么？他让谁踩着谁就爬。昨儿抄家，我顺道‘整理’了国库，那些账本……嗯，今儿半道黄了，跑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