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正抽着旱烟琢磨呢，忽听得旁边树下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他眉头一挑，探头望去，只见三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个破麻袋斗嘴。

“我说哥几个，这逃荒当叫花子，咋比在老家还热闹？”个头最高的那小子嚷嚷，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破麻袋里黑乎乎的东西。 “嘿，你还真说着了。”另一个瘦墩墩的接话，伸手就要去掀麻袋。 “慢着！”个头最小的那个急得直跺脚，“这可是咱们今儿个的‘硬通货’，没我点头，谁动一下试试？”

老赵嘴角咧了咧，这帮小兔崽子，还知道啥是硬通货呢。他掂了掂手里的旱烟袋，慢慢悠悠走过去，蹲在歪脖子枣树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破麻袋。

三个半大小子齐刷刷抬头，见是个五十来岁、穿着破衣烂衫的中年人，脸上坑坑洼洼，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顿时规矩了些。 “前辈，您……您是？”个头最高的试探着问。 老赵没直接回答，手指了指那破麻袋：“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好使。” 瘦墩墩的嘿嘿一笑：“前辈说笑了，这不就是些烂芝麻、破谷子嘛。” “嗐，你不懂。”老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到了目的地，这玩意儿能换吃的，能换衣裳，保管比金元宝还管用。”

这话一出，三个半大小子眼睛都亮了。最小的那个抢过话头：“前辈，您从哪儿听说的？这逃荒路上，哪有金元宝这等好事？” 老赵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这身破衣烂衫：“我赵老五，啥没见过？抄家的时候，我顺手把国库搬空了，揣着金条跑路。这玩意儿，就是从国库里出来的‘残次品’，值不了几个钱，可总比饿死强。” 个头最高的沉默片刻，突然道：“前辈会修东西？” 老赵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小子是觉得这破麻袋里装的不是粮食，是啥零件零件。他摇摇头：“我是个抄家官，会啥修东西。不过啊，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逃命嘛，得想辙。”

三个半大小子互相看了看，突然齐齐点头。个头最高的把破麻袋往旁边一丢，从怀里掏出个同样破旧的布袋，往老赵面前一递。 “前辈，我们跟着您混几天，保您不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