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荒野里虫鸣唧唧，像无数只小鬼在哭丧。老赵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皮袄，冷风刮得他脸生疼，但比起前两天在流放队伍里混吃混喝，这滋味强多了。他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面是昨晚摸黑塞给那二愣子 Interaction 的半块黑面馒头。

Interaction 还在吧唧吧唧嚼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耳朵竖着，警惕地扫视四周。老赵朝他竖了竖拇指，压低声音：“瞅你那怂样，适应得不错啊。”

Interaction 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猛地抬头，眼神贼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Interaction？”

老赵笑了，从怀里摸出半袋金条，倒出一根，在 Interaction 眼前一晃：“嫌我刚才那点表示不够意思？这根值五十两银子，够你在前面那镇上，吃上一个月的饱饭。”

Interaction 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没死？”

“还能死？”老赵嘬了口冰冷的溪水，咧嘴笑道，“抄家那会儿，皇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不就卷铺盖跑路了？走了小半个月，才甩开后面那帮追捕的爪牙。”他顿了顿，把金条塞回袋里，“Interaction，说实话，跟着我这趟，挺悬。”

Interaction 用破木棍戳了戳地上的蚂蚁窝，皱着眉：“悬就悬，总比在流放队伍里等着饿死强。你那国库搬空了，怎么补？”

老赵拍拍胸脯：“补？这年头，能找到国库钥匙的人，能有几个？我走的时候，顺道把皇宫里、国库里能带动的，都带走了。放心，这点家底，够咱们折腾一阵子。”

Interaction 半信半疑，但眼里多了几分活气。“那……接下来往哪儿去？”

“暖和的地方。”老赵眼睛往北边一瞥，“北边有片大草原，叫蒙古。那里不兴这些鸟规矩，只要你有本事，照样能活出个人样来。”他压低声音，“月黑风高，杀人夜，咱们得趁夜色再往前走一段。天亮之后，官府的人又要开始搜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 Interaction 的肩膀，“别怂，手里拿着，随时能敲晕了 Needles，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