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小老弟，你这话说得啊，太对了！” 叨着旱烟杆的老头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唾沫星子随着他咂嘴的动作，噗噗地喷出来，跟桌上摆着的劣质酒虫子似的。他手指头‘咔吧’一抖烟袋锅，火星子溅起来，险些燎着旁边那贼亮眼神的家伙眉毛。

那家伙叫二愣子，本名不叫，但认识他的，大多都喊他这外号。此刻他正眯着眼，捏着个空酒碗，碗沿上还沾着点酒渍，正对着那老头挤眉弄眼。

“张大爷，您这话说得轻巧，您看看我，” 二愣子把碗往桌上那么一转，碗底在木桌上砸出滋啦一声，比王七刚才那‘哐当’动静大了几分，“我兜里揣着的，怕不是块豆腐那么实诚！”

张大爷就是刚才酒家口中的‘张大爷’，具体多大年纪没人说得清，只看得出身上那股子江湖人的痞气。他听二愣子这么说，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油腻飞溅。

“哈哈哈，二愣子，你这榆木疙瘩脑袋，什么时候开窍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张大爷把旱烟杆往旁边一戳，烟锅子差点没砸到王七的裤腿，他赶紧往后仰了仰，“你小子手艺，在这方圆五百里地界上，排得上号！”

这话一锤定音，桌上气氛瞬间变了。叼烟杆的老头闭上了眼，开始吧嗒吧嗒吸溜烟，似乎在回味这话里的意思。就连王七，嘴角也咧开了一丝。二愣子更是得意忘形，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那可不，我……” 二愣子正想嘚瑟两句，肩膀却被旁边一个声音给截住了。

“嘿，我说二愣子，你这手艺要是用在正道儿上，凭啥沦落到给咱们这些马马虎虎主子跑腿？”

说话的是个穿着短打劲装的小个子，手里还捏着把算盘，看打扮，倒像是跟账房打交道的。但他腰间别着把鬼头刀，一看就不是善茬，更像是那种走街串巷收账的，遇到不讲理的，二话不说就地解决账目的。

“哟，这不是李算盘吗？怎么，最近收账收得顺手，今儿个请客，还是想打听我二愣子的手艺？” 二愣子斜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善。

李算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