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淅沥沥就下了一整晚。镇子东头那破庙里，老倔驴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嘴里叼着早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枪子短，火星子却旺，一闪一闪，照亮他花白的胡子。

外头风刮得紧，风声呜呜的，像是有无数只耗子钻进屋里闹腾。

“唉……”老倔驴长叹一口气，把烟杆子往烟灰缸里一磕，火星子溅出来，“这世道，墙倒众人推啊。”

吴二愣子蜷在角落里，怀里揣着个破布包，那里面是老头刚给的五十两银子。银子沉甸甸的，但揣着它，心里反而更慌。他听着老倔驴唉声叹气，也不插话，只觉得鼻孔里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操！”吴二愣子骂了一句，把自己的破袖子往脸上蹭了蹭。

“愣子，还想不想混了？”老倔驴突然扭过头，眯着眼瞪他。

吴二愣子一激灵，赶紧站起身，挠挠头：“想啊。老头，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问你，”老倔驴沙哑着嗓子，“那对狗男女跑之后，你抄他们家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吴二愣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这老头，还真是多心。就那俩缩头乌龟，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哼，”老倔驴冷哼一声，把烟杆子又叼起来，“我总觉得不对。他们跑得那叫一个快，就像……就像他们身后有鬼一样。愣子，你是老实人，你说，那俩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吴二愣子没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那对狗男女背着一个大包，鬼鬼祟祟地往镇子外跑，被他在巷子口堵了个正着。那女的尖叫，那男的哆嗦，把钱塞到他手里，求他高抬贵手，然后落荒而逃。当时他只想到钱，哪还顾得上其他。

“老头，您是不是多虑了？”吴二愣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打鼓。那俩人跑得确实快，比平时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快。尤其是那女的，跑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个木偶。

“是不是多虑，你自己看着办。”老倔驴把话题一转，“明天一早， Prepare 开路，咱们去那破堡子看看。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吴二愣子点点头。他知道，老倔驴说的“准备开路”，就是让他拿着刀，走在前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