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倔驴的咳嗽没忍住，又咳了三声，烟锅里的火星子扑腾得更欢了。他眯着眼，瞅着门口那道黑影，心里嘀咕：“今儿个这风刮的，找个避风的买卖都不容易，还送上门的？”

门口那声音又响了一遍，依旧是闷闷的，像块捂不热的臭豆腐，黏糊糊地杵在那儿。“我。”这回声音大了点，能听出点不耐烦的意思。

老倔驴把烟锅在桌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没好气儿地说：“嚷嚷啥？进来说话。这破店就咱俩，你还想抢地盘？”

黑影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杵着，影子在门框里一晃一晃的，跟条凝不住影儿的泥鳅似的。

“我说你呢？”老倔驴把腰杆挺得笔直，甭管来的是人还是鬼，在这儿也得先给它灌口唾沫星子，“哪个部分的？缉拿响马？还是追查偷奸耍滑的？赶紧报上名来，不然我可不客气。”

黑影突然动了，快得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滑过来，声音也更紧了，带着一股子磨刀石磨出的冷气：“别废话。”

老倔驴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像是来喝酒的，倒像是来拔刀的。他猛地往后一仰，抄起手边刚拧好的麻花辫子，缠在手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哪儿来的裁缝？这年头，还有人拎着布料找上门？”

黑影伸手，想推门，老倔驴手一横，麻花辫子绷得笔直，噌地一下抽了出去，不是抽他，是抽门框上方悬挂的一串铜钱，哗啦啦响了一阵。

“嗷！”黑影吃痛，闷哼一声，手背被麻花辫子抽出的铜钱擦得生疼。

“哎哟我去！”黑影甩手，“妈的，来个不识相的。”

老倔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虎牙，声音更冲了：“识相的早滚蛋了！装神弄鬼的，找死呢？”

黑影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桌边，动作快得看不清套路，只听得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老倔驴早就防着这一下，麻花辫子对着黑影的脑袋就缠了过去。

“啪！”黑影手一挡，麻花辫子缠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挣，麻花辫子就被他顺走，随手一抖，辫子上的铜钱全飞了出去，叮叮当当地落得到处都是。

老倔驴心里骂了一句：“好快的身手！”话音未落，黑影已经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