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毒，把海边的石头晒得烫手。我吆喝着，嗓子都快冒烟了。

“来来来，各位游客，看看咱们东海的水晶！ всякие всякие 都有，保准保真，自己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星星！”

摊位就支在沙滩上，旁边是海浪哗哗地拍打着礁石，冲起来雪白一片，退下去又留下一滩湿漉漉的泡沫。几个老大爷坐在旁边钓鱼，钓到一半就冲我喊：“小李，今天生意怎么样了？早去早回，晚上我给你炒几个海蛎子！”

我嘿嘿一笑，剥了个橘子，塞嘴里一个：“还行，还行，等下给您带块大的！”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水晶。有通体透明的，里面像果冻一样滚着细小的亮光，那是老鹰眼；有紫得发黑，里面像蛛网一样的，那是幻影猫眼；还有个特别大的，黄澄澄的，像小时候玩过的夜光棒，就是没电，晚上也能自己发光，我管那叫夜光蝉。都是托人在海里捞的，或者跟打捞队的人匀出来的，价格不高，赚的就是个辛苦钱。

今天生意一般，也就一两个游客买了小件，称得上买主的就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她蹲在摊位前，拎着块小水晶，对着阳光瞅了半天，眼睛瞪得溜圆：“哥，这……里面怎么是七彩的？”

我把那个水晶拿起来，对着光一照，里面果然像彩虹糖一样，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层一层旋着。我哈哈一笑：“好看吧？海里的宝贝，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惊喜呢？这叫彩虹云，值块把五一的啤酒钱！”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好贵……那我能摸摸看吗？”

“摸吧摸吧，这玩意儿干净着呢，海水泡的，养人的。”我让她撸串似的在水晶上蹭了蹭。

也不知道她怎么玩魔怔了，拿着水晶往海里一扔，看着它咕咚一声掉下去，又冒了个泡就没影了，然后她还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我正想发句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哎，小姑娘，这可是宝贝，怎么能随便扔了？”

一个女人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穿着沙滩裙，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块普通点的白水晶。她就是隔壁旅馆的老板娘，姓王，大家都喊她王婶子。

“王婶子，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