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死啊你这个小馋猫！”顾建国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拔苏晚晴嘴里的胡萝卜。晚晴眯着眼，小脑袋一扭，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不……不吃……”

两人在炕上打闹，滚作一团。土坯房里暖烘烘的，火塘里的灰烬还冒着点余温。苏晚晴想起梦里那个男人，眼皮跳了跳。那男人好像也住在土坯房里，穿着深蓝色的旧军装，对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建国……”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建国正掰着她的手指， 听见声音， 手下一顿，低头看时，只见她眼睛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男人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连忙放柔了口气：“嗯？怎么了，晚晴？做噩梦了？”

苏晚晴摇摇头， 小脸埋在他怀里， 鼻尖蹭着他的旧军装：“没……我就是……觉得冷。” 顾建国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晒过太阳的阳光味道，暖烘烘的。他连忙把炕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苏晚晴的脑袋。

“饿不饿？要不要再吃口饭？”顾建国伸手去揭锅盖。

苏晚晴摇摇头， 食欲不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点什么。她明明记得，梦里那个男人对她是那么温柔，那么疼惜。可现实中的顾建国，虽然对她也不错，却总是粗粗糙糙的，像个大老爷们。

“傻丫头。”顾建国低声骂了一句， 叹了口气。他想起刚 married 时， 苏晚晴从乡下赶到县城， 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又小又尖， 看他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那时候她瘦得像根豆芽菜， 刚来他家， 还因为吃不上饭闹过脾气。

那时候他也是粗人一个， 对她凶得狠。直到有天夜里下大雨， 她在炕上瑟瑟发抖，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他顾建国的人了。从那天起， 他就把她当成了心尖尖儿， 疼着她， 宠着她。

他蹲下身， 翻开苏晚晴的衣领， 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夜里睡觉时压到的。顾建国眉头又皱了起来， 拿起炕上晾着的干净毛巾， 轻轻地擦拭着她脖子上的红痕。

苏晚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能感觉到毛巾摩擦时， 男人指腹传来的温度。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闷闷的， 又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