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脚踩碎皮鞋，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这双鞋跟顾建国弄来的，鞋面是块褪色的蓝布，内里是块油腻的猪皮，鞋底却硬实，是收破烂的邻居王大爷给的。可 transformer 里，苏晚晴光脚丫子在冻脚的风里磨出了泡，这破鞋根本不中用。

顾建国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还提溜着个破布条，上面沾着点啥玩意儿。“晚晴，你看这个！”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啥玩意儿？”苏晚晴没好气，“又不让吃，还让我看！”

顾建国嘿嘿笑了：“咱们不是要攒东西吗？王大爷说，这玩意儿里头有油，晒干了能点灯，能擦锅，省着用，比那双破鞋强！”

苏晚晴凑近一看，只见那破布条里包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烂木头，还飘着几缕油光。她皱眉：“这是啥？能当柴烧？”

“不能当柴烧，”顾建国把布条展开，露出底下几根细小的骨头渣子，“王大爷说，刮刮油，能省点油灯钱。”

苏晚晴气笑了：“油灯钱？咱们有煤油灯，不像他连油灯都点不起！倒是你，真会凑趣，专门找这种玩意儿逗我！”

“哎呀，这不是看见王大爷那老脸，心疼他嘛。”顾建国挠挠头，“他老婆走了， 孩子又远嫁，一个人扛着个破变压器，不容易。”

苏晚晴心里一暖，嘴上却硬邦邦的：“你以为我稀罕啊？净胡扯！”

顾建国讪讪地收起破布条，转身进屋去了。苏晚晴望着他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人啊，就是这点好，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实诚得跟块老豆腐似的。

厨房里，顾建国正用那块破布条擦锅。苏晚晴看着他那吃力的样子，噌地一下冲过去，抢过布条：“我来！”

顾建国吓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锅都扔了。“你这……”

“擦啥擦，沾满油了也擦不干净。”苏晚晴撸起袖子，“省这点油，够咱们吃几天夜宵呢！”

顾建国看着她认真的脸，突然笑了。他伸手刮了刮她挺得老高的鼻子：“行了，知道心疼了？”

“我才不是心疼！”苏晚晴把锅在灶台上磕了磕，“是怕你累着，擦锅擦不好，浪费油！”

顾建国没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布条，笨拙地擦起来。苏晚晴看着他，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