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晃晃悠悠从病房里挪出来，脸色跟刚来时候比，好看了点，但那眼神还是直愣愣的，活像丢了魂的丧家犬。我给他消毒包扎完，顺手又开了点消炎药，顺便提醒他注意休息。

“沈医生，你说我这腿……真能好利索？”王爱国一边撕着药贴，一边嘟囔，“厂里那老总说，要是不瘸了，就给我涨工资，还让给我升职……”

我提了提他药盒，顺便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你这伤看着重，其实骨头没断，养好就是小事。不过厂里那老总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王爱国嘿嘿笑了两声，嘴硬道：“还能不信？人家都派了车来接我，还包了千儿八百的慰问金呢！”

这话听着挺顺耳，但我心里却咯噔一下。慰问金？现在这种时候，工厂出这种“顺路”的慰问金，谁信？这年头，人心最是难测，出点小钱打发人，是基本操作。除非……王爱国背后有人。

我叹了口气，给下一个病人打麻药，手术刀在器械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王爱国啊，你老实跟我说句话，厂里那事故，到底怎么回事？就你们俩在？”

王爱国固有那点警惕，但架不住我这几天天天守着他，加上药效上来了，慢慢放松了警惕，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就我和老李，本来老李在前面探路，我跟着……结果突然就炸了……”

炸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绝对安静的无菌手术室里，格外清晰。我心里冷笑一声。这种小型化爆物，不是普通混混能搞出来的。除非……是冲着王爱国来的。

“就你俩？日本人？”

王爱国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药贴啪嗒掉地上。我看着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知道我的猜测，他百分百信了。

“沈医生，你别误会……真不是……”

“少废话。”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管是不是日本人，我只知道，你和厂里那老总，都得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你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医院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我没有？”

王爱国彻底慌了，跪下来就磕头：“沈医生，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着他磕得头破血流，我心里却没半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