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梗扎得李浩脸上直痒，他猛地吸溜了两下，眼睛里全是血丝。矿坑口那几道黑影越来越近了，拖着的“东西”晃晃悠悠，像是被卸了骨架还挂着肉的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其中一个瘦高个突然停住，扭头用沙哑的声音吼：“小子！活腻歪了？老子和兄弟们大老远跑来送dead，你他妈还蹲这儿捡破烂？”

李浩手心黏糊糊的，是刚才绝望中啃了半截干草饼的后果。他那张混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着被草梗蹭得发烫的皮肤，声音有点干哑：“我没招惹你们。”

“没招惹？”另一个矮胖子啐了口唾沫，“送上门的买卖，你说没招惹？头儿说了，抓活的，只要他没死透就行！”矮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黏糊糊地沾在肮脏的胡须上。

李浩把脸埋得更深了点。草稿里写的什么来着？好像是利用地形什么的……他脑子乱成粥，手却悄悄摸向怀里。怀里只有半块冰凉的黑铁片，那是什么玩意儿？前天在地窖角落翻出来的，当时只觉得沉，没想到还能用。

窸窸窣窣的声音近了，拖着的“东西”差点绊倒其中一个黑影。没等那黑影发作，李浩猛地抬起头，脸还是埋着，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黑影脚边一点——那是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油亮光。李浩扯着嗓子喊：“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吗？晦气！”

瘦高个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石头，又抬头打量李浩。那眼神挺锐利，像是在评估这小子是不是傻。矮胖子却咧嘴笑了，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就要去抓李浩的胳膊。

李浩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赶紧把视线移开，用肮脏的衬衣下摆猛地擦了擦那块石头，什么？擦掉？他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急智，反正就做了。然后他惨兮兮地叫起来：“哎呀！我的破布！你们想抢我的破布？这破布还能让我坐！”

瘦高个眼神彻底变了。他走到李浩面前几步远，蹲下来，用根枯枝在地上划拉了两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写着几个模糊的象形文字，但最后一个却是个“典”字。他指了指那块被李浩擦得锃亮的石头，又指了指那个“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