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镇东头的泥泞路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他叫张文定，脸膛黝黑，粗布短打沾满了泥点子，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卷铺盖，那是他昨天刚收拾好的行李。脚下的路不好走，昨夜下过雨，青石板路都 泛着湿滑的水光，溅起的泥点子摔在裤脚上，腻得慌。

这小子要去哪儿？离镇子东边三十里外，有个县衙，正缺个管文书的小吏。张文定穷得叮当响，实在没辙了，这才想起县衙里有个老同乡，当初他可是帮着拉过车，给人家垫过工钱。走这一路，得两个时辰，屁股都坐得发麻。

“嘿，这破路，真是要命。” 张文定骂骂咧咧，歇脚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个冷硬的干馒头啃起来。馒头是昨天特意攒下的，就着昨夜剩下的凉水，硬是咽下去的。说实话，他心里直打鼓，要是见不到人，或者人家嫌他穷，不给面子，那白跑一趟不说，还耽误了投别的生意的工夫。

走到离县衙还有半里地时，张文定眼尖，看见路边有个破庙。庙门歪歪斜斜，门口蹲着俩石狮子，都缺个胳膊。他心里一紧，暗道：“不好，定是遇上麻烦了。” 仔细一看，只见庙门口立着个告示，纸上墨迹未干，上面写着：“招聘文书，能写会算者得，食宿全包，月俸三两。”

张文定眼睛一亮的差点把馒头掉地上。三两银子？这年头，三两银子够他在镇上买十多斤米了！他赶紧凑过去，仔细瞅着告示。旁边围着几个闲汉，都在指指点点。

“嗐，这谁写的，这么急？” 一个尖嘴猴腮的流浪汉嚼着草根说。

“不知道，八成是县太爷的新亲戚。” 另个粗矮汉子揣着手，一脸不爽。

张文定没理会他们，心里乐开了花。他急忙擦了擦手，凑到告示前，大声问道：“请问，这是县衙招聘的吗？”

那两个闲汉回头瞪了他一眼，其中一个骂道：“滚蛋，没看见老子上写着‘应聘’俩字吗？”

张文定心里一咯噔，合着是招人面试啊！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俺眼睛花了，误会，误会。” 说着，他就退到一边，等着别人先去面试。

轮到第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捋着胡子，颤颤巍巍地走进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