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镇东头的泥泞路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他叫张文定，脸膛黝黑，粗布短打沾满了泥点子，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卷铺盖，那是他昨天刚收拾好的行李。

张文定打小就没了爹娘，跟着哥嫂长大。哥嫂对他也不差，可终究不是自己家，总得为自己琢磨条活路。去年托人谋了个县衙里的小差事，跑腿打杂的，一月挣几个钱，勉强糊口。可这日子，张文定看着就憋屈，总想往上走走。

这一路往县衙走，张文定心里兜兜转转。想到哥嫂，又想到自己这没头没尾的差事，脸皮子有点发烫。他暗自给自己鼓劲，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得好好干，总不能一辈子当个跑腿的。

刚到县衙门口，就见知县正坐在堂上批文。张文定赶紧上前，弯腰行礼：“大人，我来了。”

知县抬眼瞥了他一眼，挥挥手：“去吧，有活儿你就干，别杵在这儿。”

张文定应了声，转身往东西穿梭。县衙里的事，他哪样不清楚？账房管账，捕快管捉拿，他这跑腿的，就是打杂的，啥都能沾点边，也啥都做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文定依旧在县衙里打转。有时帮着抄抄写写，有时跟着捕快去下乡，见些世面。可他总觉得不得劲儿，像根草，风吹一下就倒。

这一日，县衙里来了个新差事。知县把张文定叫到跟前，沉吟半晌：“你哥托我写信，说你颇有才能，我打算派你出个远门，办点事。”

张文定心里“咯噔”一下，出远门？他没去过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事？

知县看他紧张，又安慰道：“别怕，这是给你个机会。去了自会明白。”

张文定点头应下，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这差事不简单，知县这是把他往外放了，不管咋说，是个机会。

出发那天，天刚亮。张文定背起铺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哥嫂送他来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他攥紧拳头，暗下决心，这一趟出去，他不回不来。

走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张文定饥肠辘辘。他找了个路边的小店，要了碗热汤面，看着碗里的面条，突然觉得格外香甜。

刚吃完面，一个身穿官袍的人从店里走出来，眼尖的张文定一眼就认出是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