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刷到张薇薇朋友圈，照片上是她和一帮朋友在海边玩沙雕，笑得没心没肺。张薇薇以前也是公司里挺活跃的，去年辞职去海边开咖啡店了。林薇给那张照片点了个赞，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公司楼下起雾了，细雨黏糊糊地打在柏油路上。林薇撑着伞，走到公交站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站牌下躲雨。

那男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袖口卷到手肘，头发有些凌乱地看着手机。林薇脚步顿了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是方卓。

俩人目光撞上时，都愣了两秒。方卓抬头，水珠顺着他眼角滑下去。他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是电视剧，正演着偶像剧的狗血情节。

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也在这儿等车？”她问。

方卓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把脸。“嗯。”他声音有点哑，“这个点下班的人不少。”

雨没要停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大了。方卓看了看林薇，“你不走？”

“再看一眼。”林薇没好气地说。她盯着方卓的侧脸，他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但镜片反光，让她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

三年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这公交站。那天林薇淋成落汤鸡，方卓帮她撑过伞，两人还聊了会儿。后来方卓说要去国外进修，林薇连告别都没好好说就去了另一个城市实习。

“你……辞职了？”方卓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像只是随口一问。

“嗯，去年。”林薇把伞往中间挪了挪，“你？”

“刚办完。”方卓顿了下，“下个月去。”

“去哪？”

“上海。”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方卓说过想留在大城市闯荡，那时候他眼里有光，说上海是他要去的地方。

“你……还好吗？”她突然问。

“还好。”方卓没看她，雨水顺着他的行李箱轮子流下来，“你呢？”

“凑合。”林薇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肩膀都湿了，“项目黄了，被骂了。”

方卓终于抬眼看她，眼神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