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没吭声，手指把烟灰弹得老远，鞋底碾了碾。电子厂？年轻人多，活儿也好？工友们都是掉进兔子洞的守株待兔派，他可不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传闻，最后都变成车间里多几个哭鼻子的大孩子，或者干脆就不了了之。

老王又划着了根火柴，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建军，你小子脑子灵，手脚又快，人家肯定抢着要你。你看你，干我们这粗活，都快把骨头缝里都磨出来了。”说着，使劲吸了口烟，吨吨吨吐出来的烟雾里，眼神有点发飘，“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听我爸的话，在家种地……要不是娶了媳妇，现在还不知道混成啥样。”

李建军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他媳妇张燕在纺织厂当女工，一个月也就那么几百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得挣钱，得快点挣钱。电子厂要是真像说得那么好，规矩严不严？累不累？关键是，有啥技术含量不？将来能不能涨薪？

他抽了口烟，味道有点冲。巷子口飘来一阵油烟味，对面小吃店刚出锅的油条香。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朝街里走去。老王喊他：“建军！去哪儿啊？”

“溜达溜达。”李建军头也没回，声音扔在背后，“电子厂，我得去看看。”

“得嘞！看准了可别落下兄弟我，到时候咱哥俩一块儿去！”老王喊得响亮，但李建军知道，等他真琢磨清楚了，这事儿八成就黄了。

电子厂门口人影晃荡，比印象中热闹。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底下密密麻麻排着长队。李建军没挤上去，在一边等着，斜眼扫着里面。 werkel 的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工牌，精神抖擞地进进出出。几个像是管事的，板着脸，拿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

又抽了支烟，李建军心里盘算着。电子厂，听着时髦，但国内的电子厂，没几个能跳出那个体力换钱，熬更守夜的死循环。不过，万一是那个传说里，进了就能学点东西，以后跳槽去个好点的厂子呢？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镜的年轻女质检，正皱着眉头看一台检测仪。她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估摸是个组长，正使劲给她使眼色，指指不远处一个皱着眉跟在他后面的小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