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厂？年轻人多，活儿也好？”李建军又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刚从老家来，兜里比脸还干净，连吃顿饱饭都得掰着指头算。工友们嘴皮子甜得很，唾沫星子铺天盖地，可他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傻蛋，闹了几个月工资，最后落得个连行李都没处放的境地。

“建军，发愁啥？去啊，年轻人就该闯闯！”张铁山递来根烟，唾沫横飞，“那厂子效益好得很，比你在家啃馒头强。”

“强？”李建军盯着铁山那张写满“稳赚不赔”的脸，突然笑了，“铁山，你上个月买的手机，是不是还在保修期？”

铁山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嘿嘿笑了：“你小子……行，有门道！”

没过两小时，李建军就坐上了去市区的公交。车窗外，高楼大厦密密麻麻，霓虹灯把夜空映得跟白昼似的。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厂门口堵得像停车场，保安穿着皮夹克，脸比城墙还厚。李建军排到队， perfor在小本本上画着电路板。轮到他时，保安把他上下打量：“干啥的？”

“应聘技术员。”李建军把简历递过去，手抖得像筛糠。

保安接过本子，扫了两眼，直接塞回他手里：“没经验别瞎投，我们招熟手！”

李建军攥着被揉皱的简历，走到旁边咨询台，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画着表格。

“小吴，你咋画得跟蜘蛛网似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怨。

“嫌太花呗？那我再改改。”小吴挠挠头。

李建军蹲墙角，偷偷观察。一半是来实习的，像小吴这种，半遮半掩地啃着面包；另一半是找工作，像张铁山，穿着阿迪达斯，嘴里叼着根签子，满脸“大公司水深得很”的表情。

试工那天的车间，嗡嗡声震得人耳膜疼。机器转得飞快，几个老师傅埋头操作，偶尔抬头吼两嗓子。

“李建军！这边！”一个扎红头发的女工拽住他。

她叫刘芸，戴着护目镜，手指细得像芦苇。李建军跟她走到一台机器前，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会调参数？”刘芸问。

“会，刚学的。”李建军紧张得满头冒汗。

刘芸敲敲键盘，突然发现他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鼠标戳进屏幕：“稳住！”

接下来的日子，李建军像陀螺一样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