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路又黏糊糊地吸走了老王一身汗，他坐在拖拉机后面，看着前面两点漆的小路，心里把租这片农场的决定又骂了一遍。早知道非洲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当初就该投靠隔壁那个开度假酒店的哥们儿。

拖拉机嘎吱嘎吱地往前挪，像老掉牙的驴子耕地。老王把遮阳帽往后一推，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滴进破旧的工鞋里，激起一阵泥点子。他得赶紧把几袋化肥卸到农场主屋前的空地上，不然太阳一晒，那些过期的玩意儿怕是要冒泡了。

“嘿，老王！”拖拉机后面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老王一哆嗦，差点把方向盘捏变形。他回头，看见个皮肤黝黑、背着一杆旧猎枪的壮汉站在路边。那哥们儿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腰间还挂个空着的风干羊头。

“唉，拉土的加扎。”老王擦擦汗，咧嘴一笑，“干啥呀？又想找我买咖啡豆？”

加扎吐了口烟圈，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拖得老长。“不是买咖啡豆，”他蹲下身，掏出个塑料袋，“这帮野猪，又把地里的土豆拱得稀烂。”

老王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头几颗青皮土豆歪歪扭扭的，像被哪个醉汉扔过。他叹了口气：“这帮畜生，昨天刚修好的地，今早又给糟蹋了。”

加扎把猎枪往地上一磕，枪托当啷一声脆响。“我就说不能大意，这帮野猪比你们中国人还难缠！”他突然压低声音，“酋长那边……又派人来问咖啡的事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头几天刚跟酋长谈妥，让他拿咖啡豆当股份，可那老家伙嘴一翘，说是还要看看销路。谁知道这几天加扎家那片地就遭了殃。

“酋长是想压价吧？”老王皱着眉，“不过咱们这地，人家衬衣厂也上门了。”

加扎摇摇头，用枪托指着那几颗土豆：“可不是压价，是砍价。他说这咖啡豆要配着你们城里人爱吃的零食卖，不然就白搭。”

拖拉机突然颠簸了一下，把老王晃得差点摔出来。他赶紧稳住方向盘，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这帮人比野猪还难伺候！”

加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怕啥？我说老王，你该知道，咱们非洲人卖东西，得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