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路灯惨白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我蹲在大学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围着那口比我还高的炭炉子忙活。炭火刚添上去，滋啦滋啦响，升腾起呛人的烟火气。

“老板，来串烤茄子！”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踩着点飘过来，灰/comment атмосфер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她手里还拎着个画板，一看就是个艺术生。

我头也不抬，一把瓦楞子炭递过去：“15块，不议价。”这丫头嘴刁得很，上次她说我辣椒酱太咸，这次又嫌弃我孜然铺少了。但生意场如战场，得罪不起回头客。

姑娘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扫码，声音清脆：“喏。”

“扫码？”我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攥着个焦黑的烤串夹子。这丫头平时就爱逗我，故意整我呢。

“逗你呢，快点烤，饿死了。”她踢了我一脚，自己蹲下来掰茄子。

炭火正旺，茄子皮滋滋冒油，很快就被烤得焦黄流油。姑娘一边吃一边吐槽：“你这茄子不洗，吃着别膈应。”我白了她一眼：“在咱这，吃个烧烤还挑食，滚犊子去。”

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低头啃串。我吆喝着：“下一串！”

鏖战到五点，城管开始巡街。我赶紧收摊，抱起炉子就跑，心里骂骂咧咧。就这点营生，还得看脸色，他娘的。

跑到巷子口，撞上个人，抬头一看，是隔壁系那个老哥。他笑嘻嘻地问：“老刘，出师立业啊？”

我梗着脖子：“什么出师立业，就一混饭吃的。”

“得得得，您是高人。”老哥笑着拍我肩，“听说了吗？你那摊火了，今儿个排队排到街对面了。”

我愣住，随即恼羞成怒：“吹牛逼呢！”

“没吹啊，”他指指手机，“我手机还没用完呢。”

我掏出手机，果然，刚才那个艺术生姑娘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了，配文：凌晨四点半的烟火气，刘老板的烧烤，15块，够味。

底下有人点赞评论，什么“人间烟火”“这老板真精神”……我心里美滋滋的，这哪是烧烤啊，这是情怀！

正走着，突然有人喊：“刘师傅！”

我回头一看，嚯，来了个打扮像小太妹的姑娘，脖子上挂着个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