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那狗嘴里的饼块抠出来，我刚炖好的野鸡杂碎就见底了。老子骂骂咧咧地收拾碗筷，这狗日的高兴得直颠尾巴，恨不得给我舔鞋底呢。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光腚半大的小子蹲着抽烟，瞅我那叫一个眼神不对劲。

“喂，你小子，刚从山上回来吧？”其中一个瘦高个揣兜里摸出个烟卷，递过来一个火柴，“你家后山那道观，现在还有个道士住着？”

我叼上烟点上，吸一口就皱眉：“得了吧，俺爹快六十了，还能把你这烟抽着？”我伸手就抢，那小子手慢，烫了手指甲缝，嚎叫起来。

“去去去，别抢老子烟！”他一边跳一边嚷，“没见过你小子抽烟跟蚊子叮似的，吸溜吸溜跟真会似的。”

老子懒得跟他争，把烟屁股往他脚边一扔：“滚，别耽误老子吃饭。”他哼一声，坐远点吐烟圈。

屋里娘端盆凉菜出来，看我瞪着他们，笑骂：“一群猴崽子，又欺负你。”顺手把菜往桌上捯，跟他们划拳要钱。

“哎哎哎，”老四缩手缩脚，“娘，俺下个月要去镇上学徒，这钱……”

娘拍他后脑勺：“等着，娘给你揣兜里。”她伸手想摸我口袋，我立马把兜往身后一拉。

“俺妈来偷钱！”我嚷，“这钱是俺给师傅上香用的！”

娘嗔怪地瞪我一眼，往我手里塞了十块钱：“拿着，别抠门儿。你师傅，唉，也是可怜人。”

我把钱往怀里一揣，心里嘀咕。这钱，俺肯定得攒着，留着买那把祖传的烂桃木剑配的剑穗。去年下山路上，俺师傅还念叨呢，说那剑穗儿在，人就能多撑两年。

刚放下碗，后山方向就传来一阵狗叫声，死命地嚎。我娘就坐在炕头发愁病，耳朵尖，“噌”就站起来。

“这狗咋了？又跟野猪较上劲了？”她披件衣服就要出去。

我赶紧拦着她：“娘，别去！俺下山时见后山狼出没，这狗怕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正说着，俺爹从院子里回来，手里还提个空鸟笼子。他抬头就看见后山的狗，脸色唰地变绿：“悟能！”

“爹，啥事？”我出去，就见那狗趴在地上抽搐，眼睛瞪得溜圆，舌头伸得老长，喉咙里咔咔响。

俺爹赶紧从院角抄起根擀面杖：“你小子，又在外面干啥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