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破梦真他娘的磨人。」张磊猛地坐直，后脑勺撞在床沿上，疼得他吸了口凉气。狭小的出租屋内光线昏暗，窗外头 applauding 的轰鸣声断断续续传来，像是末世之前的最后一次喧嚣。他翻箱倒柜找出那部早就被弃用的老二手手机，屏幕亮起时，上面显示着半屏的日期——2019年12月13日。

「13号了啊……」张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距离那个改变一切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他突然想起手机早上震动过的提示，像是收到什么未读消息，当时他急着出门，随手就给删了，还以为是哪个垃圾广告。现在看来……这未必是件好事。

屋外，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枪声，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尖锐动静，让张磊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二话不说抓起背包就往外冲，钥匙串叮当乱响，最后只抓了个空。出租屋的房门被强行闯开过，留下几个粗鲁的脚印，看来昨晚那些混混又来了。

张磊咬着后槽牙，沿着楼梯往下跑。楼层不高，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他得避开那些四处游荡的寻租者，这些人脸一黑， anything goes 的道理信手拈来。路过一楼大厅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骂人。

「妈的，还挺能扛。」张磊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种苟延残喘的日子，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他没停留，继续朝着约定的地址狂奔。林子是个胖子，脾气火爆，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两人当初在废墟里碰头，硬是靠着彼此才活到了现在。

越靠近目的地，乱象越是严重。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一些胆大的武馆学员正拿着西瓜刀和钢管，在几条街的范围内耀武扬威。张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液霎时间涌上头。他想起梦里那个小孩，想起自己此刻的无力感。

拐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张磊愣住了。林子背着手，噼里啪啦地拍着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后窗。玻璃碎裂大半，夜风吹得里面的窗帘乱摆。林子朝他竖了个中指，咧嘴一笑：「妈的，这帮杂碎真会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