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趿拉着拖鞋在狭小的屋子里转悠，脚底板被地砖磨得生疼。这破房子是他花两个月时间才从对门那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里“抢”来的，墙皮剥落得厉害，晚上风一吹，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鬼叫。但这总比睡在垃圾堆里强。

他摸进衣柜，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掏出半块发硬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干粮就剩这点了，得省着点吃。再过三天，就是当初在废墟上捡到的那帮“兄弟”的定期碰头日了。

“联盟雏形”，他自嘲地笑了笑。要不是那帮人，他早不知道冻死饿死在哪了。当初被一群劫掠者堵在巷子里，还是对方的老大——一个独眼龙——看他不顺眼，就是七个鼻子孔没眼，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许他们人怎么还没到？”张磊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末世已经过去半年了，但太阳好的日子屈指可数，不是沙尘暴就是酸雨。他摸出腰间的老式收音机，嘎吱嘎吱地调着频率，只有偶尔几声杂音，证明这玩意儿还能用。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张磊心里嘀咕。老许、王瘸子、还有那个叫“小刀”的女孩子，都是他信得过的家伙。老许是退伍军人，身手利索；王瘸子脑子活络，总能弄到些稀罕物品；小刀是个医生，虽然年纪轻轻，但手法跟真人不差上下。

“吱呀——”一声轻响，张磊霍地转过头。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还有几滴湿漉漉的污渍。他捡起来展开，是老许的字迹，龙飞凤舞的，但意思却很明确：

“出事了。老地方见。”

张磊的心猛地一沉。老地方是城东那片废弃的工业园区，他们每次碰头都选在那儿。地方偏僻，易守难攻，关键是里面还能找到几处没完全报废的仓库，够他们临时落脚。

“到底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该死，这帮家伙平时做事最稳当，怎么会突然出状况？

他抓起背包，就在门口套上。腰间的匕首晃了晃，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紧绷。末世里，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一条，但为了活命，又能怎么办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呗。他拉开门，一股霉味儿和灰尘混着雨水腥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