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大厅里张灯结彩，唢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罗澜清歪在喜床上，看着铜锣噼里啪啦敲得脑仁疼，嘴角抽搐着想翻白眼。这都啥时候了，她爹居然把她往人前又推又扔。

堂下站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歪着头打量她，袖口绣着朵狗尾巴花，腰间系着块假玛瑙，眼神就跟看白菜似的。他祖宗八代怕是饿不死也得靠这身行头招摇过市。

“罗家小姐，瞧瞧人家苏公子。”旁边丫头挤眉弄眼地推她，眼睛瞟向男人腰间那块皱巴巴的布料，“这可是‘连云庄’最好的料子，就是……”

“就是料子烂大街了。”罗澜清嗤笑一声，头也不抬，“他苏嵘生要是识相，早该知道本姑娘看上的，是金子不是布料。”话音落下，屋里哄堂大笑。那男人身形一僵，随即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罗小姐教训的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他搓着手，声音尖得像锥子，“今日大喜，还请小姐赏光。”

罗澜清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在众目睽睽下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狗尾巴花绣歪了，假玛瑙颜色发灰，袖口还沾着灰尘。啧，也就他能把穷字披得这么光鲜。

“赏光？”她挑眉，“那得看你会不会赏钱。”

男人脸色一白，结巴道：“小……小人为难啊，家里就这么多……”

“啧，还不要脸了？”罗澜清嗤笑，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掀开喜被，露出底下玄色嫁衣，“我罗家嫁女儿，穷小子配不起！滚！”

唢呐声戛然而止，满屋寂静。男人脸煞白得像纸，缩在原地手足无措。罗家管家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就见新娘子突然咳嗽几声，捂住嘴低头，喜被下面传来清浅的男声。

“坚持住，姑娘。洞房花烛夜，你连这都撑不住，以后怎么压人？”

“……”罗澜清脚下一软，差点栽过去。埋在喜被下的苏嵘生？等等，这声音……前世她刚被丢进洞房那会儿，不是听见了同样的话？

她猛地掀开喜被，撞进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灯光下，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正慢悠悠擦拭着桌角——那是她刚才踩过去的桌子。

“原来是你。”她咬牙切齿，“怎么，想改换戏服，跳进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