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小满清了清嗓子，话卡在喉咙里有点发紧，“这笔钱，我能拿回来了吗？”

老板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没什么特别，就跟看只烦人的苍蝇似的，慢悠悠地飘过来，扫了两眼，又慢悠悠挪走了。没说话，手指还在柜台底下“笃笃”敲核桃。

林小满心里直打鼓。这钱本来就是人家驿站收的，她跟个怂包似的来要，不怕丢人现眼吗？可身上就剩这一百块了，吃饭都得省着来，天天啃馒头。回去跟房东说，怕是又要被念叨八百年。

柜台下那“笃笃”声停了停，老板头都没抬，只声音闷闷地应了句：“拿回去了。”

林小满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吧。“啊？”她往前凑了凑，凑到鼻尖差点碰到柜台，“您……您是说，我现在能把这一百块钱拿走？”

“是啊。”老板终于抬手，慢吞吞把那包皱巴巴的核桃敲开的瘪壳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事。然后他随手抓起桌上一张崭新的三百元钞票——整张的，一看就崭新，像是才从银行出来似的——往外递。

林小满眼睛直了。不是一百，是三百？她接过钱，手指冰凉，下意识就摸了摸，软软的，挺厚实的。这哪儿是找零啊？她包里总共才一百，哪来三百？脑子嗡嗡响，像是要炸开似的。

“你……”她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老板那张纯然事不关己的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了回去。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收一百，给我三百？想干嘛？

老板看着她这副呆样，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跟刚才敲核桃似的“笃笃”声。“别多想。”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没情绪，“外面下雨了，快走吧。”

下雨了？林小满下意识抬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竟然阴沉得厉害，远处似乎已经有闪电在闪，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打得窗户嗡嗡响。刚才她还觉得挺暖和的，这会儿愣是打了个寒颤。

她握着那三百块钱，转身就往门外冲。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已经有个人站在檐下躲雨。是个女的，穿着一身打扮挺老气的旗袍，年纪看着大了些，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仰头看天，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