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染刚离开寺庙那会儿，心里还盘算着各种辙，想着怎么把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歪理安在江湖上。可这一路下来，才三天功夫，就让他明白了，佛祖当年削发出家，怕不是为看这红尘热闹来得。脑子里七七八八的小九九，全被这江湖的风浪给拍了个稀巴烂。

他这第四天，走到一处山脚下，远远就听见有锣鼓喧天劲儿。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说书的，围了一堆 rén，瞧着挺杂沓，什么行当的都有。无染就站在旁边瞅，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正讲到精彩处，念着：“说得好听是仗剑走天涯，实际上？哼，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叫花子罢了！”

这话要是放平时，无染准得接一句“众生平等”，可今天，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看着那围观众人，各个脸上兴高采烈，也没见他哪个是看上去穷困潦倒的。这……算哪门子江湖？他嘀咕着，往后退了两步，想寻个树荫坐下。

刚一转身，屁股底下就绊着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蒙着布袋的麻袋，上面还沾着泥点子。无染也没多想，弯腰提起来，就往地上一放。低头再瞅，麻袋口没系紧，露出一角白底黑字的布条。他好奇，伸手就要去扯。

旁边突然有人喝道：“且慢！”

无染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老头，背着手站在几步远的地面上，眼神贼亮，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麻袋。无染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撒手，老头又开口了，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小施主，这麻袋里是什么？”

无染咬了咬下唇，心想这老头眼神太厉害，怕是看出自己不是正经出家人。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书里侠客的腔调，尽量不自在地答道：“老丈，俺……俺是过路的，路上捡的。”

老头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往麻袋里掏。无染心里一慌，赶紧护在麻袋前头：“别动！俺……俺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这么一搭一挡，旁边围看的众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嗡嗡声闹成一片。无染脸上火辣辣的，攥得麻袋直发抖，心里那个急啊。他没想到，就为这点破事，惹了一身骚。

那老头倒像是没生气，冲他摇摇头，手又放下了：“算了算了，本就你不慎，拿了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