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把那块烫手的山芋揣进怀里，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是被人用冻枪扎了一下。林长老那张胖脸红光满面，唾沫星子横飞地讲着什么“武道之心，当存敬畏”，可钱浩压根一个字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那块“精武门”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像块一块的狗屎，又硬又臭。

巷口那掌柜倒是添了把炭，火苗子"呼"地一下蹿老高，黑烟子直往钱浩脸上糊。他咳嗽了两声，赶紧扭头往家走。冻得他呵出的白气跟plies子似的，在冷风里瞬间就没了影。

钱浩揣着那块乌木牌一路小跑，心里合计着这事儿怎么收场。林长老那老脸，跟刚揭了层窗户纸似的红得发亮，估计是觉得自己面子够大了，把这块烫手的牌塞给他。钱浩自个儿掂量掂量，这年头，谁手里的底牌不比谁多呢？他钱浩虽没什么本钱，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走到家，开门是嫂子王翠花正擓着锅铲子骂街："狗日的煤气又跑了，这月水电费又得涨！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钱浩咧嘴一笑，"回来了。"顺手把那块黑牌往炕桌底下一塞，压在两本泛黄的《武当秘籍》底下。王翠花哼了一声，扭屁股进了里屋，估计是嫌他熏得慌。

钱浩给自己煮了碗阳春面，就着家里那点咸菜丁，硬是给嚼出个滋味来。他一边扒拉面条一边琢磨林长老那番话，什么"武道之心，当存敬畏"。啧，说得轻巧，哪个打手的不是从挨揍过来的？他钱浩这两年在街头巷尾混，挨的打比喝的汤都多。

正想着，院门口"噔噔噔"地砸进来个人，是个穿着棉袄的愣头青，怀里揣着个破麻袋，脑袋都没梳利索。"掌柜的，我老婆子病了，让给你送点野菜来，就当是还你当日扫地的人情。"愣头青把麻袋往桌子上一摔，麻袋"咕咚"一声，滚出几块发硬的胡萝卜。

钱浩接过来掂量掂量，心里突然就亮了。这愣头青他认识，叫李虎，原先在北城开饭馆，后来跟老丈人闹掰了，搬到这南城收破烂。人老实，手艺不错，给邻里街坊磨刀、修鞋，从不短斤缺两。钱浩挺过意不去，"虎子，今儿个生意不错？"李虎咧嘴一笑，露出排牙子，"还行，就捡了点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