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咂咂嘴，杯里酒液见底。他摸了摸口袋，剩下的铜板只够再灌三壶。正琢磨着要不要蹭碗下酒的小菜，邻座一个粗布麻衣的老汉咳嗽两声，把他目光引了过去。

老汉面前摆着半壶酒，几碟看不清荤腥的下酒菜。他正对着酒葫芦比划，嘴里念叨着什么：“……三签，求个前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宿命感。老刘认得他，在山里砍柴时见过几次，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像着了道。

“求签算卦？”老刘心里嘀咕，接过老板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怎么选的签啊？”

老汉眼皮一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呵呵，老刘，你也信这个？我瞎选的，最近总做些怪梦，心里不得劲。”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几根黄澄澄的竹签，“就当……求个心安。”

老刘咧嘴笑笑，没再说什么。他倒对这求签的仪式挺好奇，奈何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觉得都是些自欺欺人的玩意儿。但看着老汉那副虔诚的模样，又觉得挺有意思。老汉这种年纪，遇上这种事儿，求个心理安慰也正常。

“老板，再来一壶酒。”老刘摆摆手，示意老板上酒。

老汉摇摇头，把签筒往桌上一放，签子 spill 出来三根。他拿起中间最长的那根，对着酒壶吹了吹，又煞有介事地摇晃了几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才对着签子说：“签仙啊签仙，你告诉我，我这命……还能不能好起来？”

“唉，老周，又瞎操心了。”旁边一个常客拍了拍老汉的肩膀，“你这岁数，想啥呢？过好眼前日子就成。”

老汉没应声，盘腿坐在地上，把那根签往地上一插，手指掐着算了一卦。算完了，眉头皱得更紧了，长叹一口气：“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老刘正喝着酒，听到这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老汉站起身，也不多话，背上破旧的背篓，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颠簸着下了山。他要去哪儿，老刘不知道，也不关心，只觉得山道上的风，似乎比平时凉快了三分。

酒喝完了，老刘摸了摸口袋里最后几个铜板，起身准备走人。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打扮奇异的道士，摇着桃木剑，踏着七星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