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郎缩在人群后面，那股子喧闹劲儿还是钻进耳朵里。他数着摊子前的零星几个棋迷，都是些赶集回来的，凑着热闹看两眼。有个胖大汉掏出烟袋锅，吧嗒吧嗒磕出个烟泡，嘴里念叨着：“老刘那招马后炮，真是绝了。”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那有什么，我昨天下的盘，将死他三招！”

得，又是这套。秦二郎往棋盘前一凑。摊子是村里人租的，连棋子儿都是木头的，碰了碰就掉渣。他刚捏起个炮，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吼：“二郎！这盘你得让着我！”

扭头一看，是村口磨豆腐的王大爷。王大爷身板还硬朗，就是眼神不太好使，成天戴着顶破草帽。秦二郎心里叹口气，认命地掏出棋子：“行，大爷，您下哪儿我让哪儿。”

王大爷也不客气，啪嗒一锤定音，把卒走成了过河炮。秦二郎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子又瞎琢磨了。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沉吟半天，把卒也推过去，靠着河沿儿站着。

没走两步，旁边又挤过个年轻人。是村小学的体育老师，姓周，教踢毽子出身的，学棋也没两天，愣是把象棋当足球踢。马走日，象飞田……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头却不停。秦二郎没接茬，自顾自把马跳出去，踩了对方一卒。年轻人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这个！”

正吵着，人群后面又传来动静。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哪儿盯着一盘棋看，唾沫星子喷得棋盘都湿了。为首那小子约莫十五六岁，瘦高个，背着手，眼睛搁对方脸上转。秦二郎认得，是隔壁村溜达出来的，叫赵虎，据说练过两招拳脚，手劲儿大得吓人。

赵虎正盯着盘上“绝杀”研究呢，忽地扭头看向秦二郎：“嘿，二郎，你也下棋？” 秦二郎“嗯”一声，没说话，心里嘀咕着这小子找茬来了。果然，赵虎走到棋盘前，瞅了一眼秦二郎没动的棋子，嗤笑一声：“哟，这盘下到这儿了？让我瞧瞧。”

秦二郎没动，反手把 objectively 已经落后的马又往前挪了一步。赵虎眉头一挑，这步棋看着多余啊！他嘟囔着，手指头就在棋盘上点来点去，嘴里还念叨：“卒……马……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