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报站的提示音又脆又响，张小曼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没听见。她盯着站牌上流动的光影，眼前全是陈默那张脸。不是十年前校门口扛着篮球的少年，而是此刻在对面笔记本电脑前，眉头拧成个疙瘩的……陈默。

“喂！张小曼？”后面传来不耐烦的推搡，她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捡笔，“哎呀，对对对，马上就好。”挤上人潮，她一边道歉一边找手机，屏幕亮起，是个工作群的消息，她随便划了两下，点开朋友圈，时间线停在那张十年前毕业照上。照片里，她靠在陈默身边，笑得傻得冒泡，陈默侧脸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的，真是命里犯陈。”她想。

陈默是她隔壁班的，人送外号“冷面一张”。那时候张小曼迷得不行，每次他往操场一抛篮球，她都能思考人生八百回。偷偷看他的背影，比看了一天爱情小说还上头。可他从来不正眼看她，不是不搭理，是那种……视而不见。到了毕业季，大家都在忙实习、忙着过年，她鼓起勇气写了封表白信，结果是电脑屏幕上“陈默已读”三个字，后面跟了半天的沉默。

后来嘛，后来她去南方city找工作，他好像留在了北方老家。再后来，就没后来了。直到今晚，她鬼使神差报了个行业交流会，主办方名单上赫然写着陈默的名字。

“这老头子，还干这个呢。”张小曼嘴角抽了抽，低头换了双更舒适的平底鞋。离入场时间还差十分钟，她踮脚往主会场瞅，一眼就看见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陈默站在C位，西装革履，比照片上更挺拔，正在讲PPT，声音低沉，偶尔还带点冷幽默。底下的人听得热血沸腾，张小曼却听得心口发堵，就像大学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假装看风景，其实竖着耳朵听他跟前桌说话。

“小曼？你也来了？”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张小曼回头，是大学时候的闺蜜李婷，两人相视一笑，赶紧缩到不妨碍别人的角落。李婷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哎，台上那人……是不是陈默？”

张小曼瞳孔放大，目光死死钉在台上。陈默讲完最后一个PPT，合上电脑，目光扫视全场。当他转向入口时，张小曼的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