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系统提示音尖锐得能钻进脑子里，嗡嗡嗡的响。苏默眼前一黑，猛地睁开眼时，游戏画面被他一身狼狈的身影填满。血红色警报像打翻的墨水瓶，刷满了整个屏幕。“全队注意，遭遇BOSS围攻，濒临团灭！五秒后强制下线！”

苏默猛地坐直，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他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胸口处还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血染红了半边脸。底下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妈的！”苏默低声咒骂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系统面板上，血条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速度越来越快。旁边三个队友的标记一个比一个刺眼——红色，渐变红，实心红。

背叛。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默心里。他记得这帮人昨天还在 обещать要带他冲级，今天却为了一个随机刷新的BOSS屠装，把他卖了。真是——人心换不来人心。

“还剩三秒！”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默眼神一凛。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计数器，脑子里飞速旋转。团灭即永久死亡，这是《死亡Online》的铁律。他现在被强行下线，意味着什么？永久被封号？

不。

苏默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两行字：“喂，你们四个，等我一分钟。我 GM 号，不怕死。”

这消息发出去，三个队友的标记瞬间变成了灰色——下线了。

只有那个叫“南山之”的家伙，还在。他的标记是暗红色，不急不躁，像一直在等什么。

苏默深吸一口气，从岩壁上滑了下来。深渊底部的风呼呼地刮，带着刺骨的寒意。空中飘浮着几个元素体，像鬼火一样忽明忽灭。这里是游戏里最危险的区域之一，随机刷新各种小BOSS，全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玩家都绕道走。

“轰！”

一声巨响，黑暗中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只浑身是鳞、长着三只眼睛的怪物从阴影里蹦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苏默。

它就是刚才那帮人说的BOSS。

苏默顺手抄起身边一根断裂的骨矛，迎了上去。他的操作行云流水，一矛刺穿怪物左眼的瞬间，脚下石板发出“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