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人脸生疼，苏青禾反而把火柴凑得更紧了些。火星子一闪一闪，映着他眼底那点兴味。

马蹄声在荒芜的地面上磕磕绊绊，扬起一路黄尘。前方那影子越来越近，模模糊糊能看清是个半大的孩子，大概也就十岁左右。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背个空荡荡的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漠里走着，典型的迷路小屁孩。

苏青禾哼了一声，勒住马缰。马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喷着响鼻。他翻身下马，动作顺畅得像流水。每动一下都带着风，带起的风让那孩子一颤。

“小鬼，走路不长眼睛啊？”苏青禾蹲下身，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他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卷儿夹在手指间，随意地转着圈。烟头那搓得发红的滤嘴，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孩子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很，惊恐地看着苏青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看什么看？没见过阎王啊？”苏青禾伸手，直接薅起孩子后领的衣服，把他拎了起来。孩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浑身一哆嗦。

“说，往哪儿走？”苏青禾把人拉近了些，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嘴里的土腥气。他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把那孩子给压得大气不敢出。

孩子被吓得腿软，差点瘫成糊状。他仔细瞅着苏青禾，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对劲。浑身透着一股子阴冷，像是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而且……这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瘆人，像两盏鬼火。

“我……我找妈妈……”孩子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

“找你妈？”苏青禾嗤笑一声，松了手，“你妈是哪个村的？路上指路啊，阎王我认得不少，可还没听说哪个村的能往西北走。”

孩子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眼泪汪汪地辩解：“不是……我不知道……我离家就剩下这几件衣服了……”

苏青禾眉头皱了皱。这小鬼看起来是饿了，又冷了。可他这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指不定在哪儿捣鬼呢。这种小鬼，一般遇到他，下场都一样。

他正想动心思，忽然胸口一阵温热。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用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