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司楼下，冷风卷着落叶拍在玻璃门上，哗啦啦响。张凡搓了搓手，看着楼里透出来的灯光，嘴角咧了咧。年会，挺好。

上了电梯，里面人不多，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张凡靠在墙上，迷迷糊糊想起什么，摸出手机，发现王胖子的消息还没回。那小子估计又催稿了，催啥催，催也得催。

电梯停到十二楼，张凡走出电梯，一股酒气和香水味混着冲鼻腔。大伙儿正围着一张铺了红桌布的大圆桌，喧闹声浪一波接一波。王总显著的位置上，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业绩，底下人跟着起哄，拍大腿，叫好声稀稀拉拉。

张凡不认识，也没人认识他。他穿着件普通灰色夹克，戴顶鸭舌帽，混在人群里，像刚从外面鬼鬼祟祟回来的外卖小哥。

“小张，老张！”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儿挤过来，捅他胳膊，“赶紧往里走，领导敬酒呢！”

张凡“哦”了一声，拐进里圈。果然，几桌人围坐着，桌上堆满了菜，啤酒红酒冒着气泡。张凡站着，目光扫过一圈，只认得财务老李，正端着杯子跟几个女同事聊天。

“哟，老张，稀客啊。”老李瞅见他，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怎么站外头吹冷风？快坐快坐！”

张凡笑着走过去，挨着老李坐下。“我等会儿，领导先敬。”

老李招呼服务员，“再整两杯红酒！”

张凡看着王总灌下一大杯白酒，满脸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手下了。底下人陪着笑脸哄着，气氛挺热闹，也挺造作。

敬了一圈酒，王总终于停歇，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来来来，都安静！ Canal+（加塞）环节！”

众人立刻噤声，等着看什么笑话。

王总清了清嗓子，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今天公司业绩如何，大伙儿都清楚。就数小张，新来的，也没几天，就给我省了不少事儿！”他滑稽地点了点张凡。

张凡心里“呵呵”一声，脸上还得笑眯眯。“王总过奖了，我就是个坐堂的，混口饭吃，伺候好各位领导老总，是我的本分。”

底下哄笑起来，有人喊：“小张，小张，看什么呢？赶紧上来唱一曲！”

张凡皱眉，心想这家伙挺烦人。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旁边老李碰碰他：“别管他，他喝多了，估计是看你不顺眼，故意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