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文件纸上，油墨都快蹭没了，墨迹边儿都晕染开一小块。他指尖在那块儿附近捻了捻，纸面粗糙，带着股子陈年旧纸特有的脆响。啧，他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手，像是不忍心把这份老东西弄坏。

林小豆盯着主任手里的东西看，看得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这板儿砖似的文件袋，正是他来第一天就嚷嚷着要他整理的“特别档案”。主任说，这类东西得由他亲手保管，年轻人手没轻重，容易给弄丢了，或者给弄坏了，那里面头的勾当，牵扯太大，经不起折腾。

“主任，这案子……”林小豆搓了搓手，心里直痒痒，“能不能让我看看？市局那边也等着呢。”

主任抬起眼皮，抬手示意他坐下。椅子上积了层灰，林小豆也不嫌弃，屁股一塌，二话没说就坐下了。他跟这档案室的旧规矩似的，都是这么随性。

“坐吧坐吧，急啥，”主任又低头看那文件，嘴里嘟囔，“这案子啊，得慢慢查，急不得。你年轻人的耐心，跟喝凉水似的。”主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很，盯着林小豆，像是要把他的心思都看穿。

林小豆嘿嘿笑了两声，不争辩，就那么闷头等着。他在档案室三年了，早学会了这帮老油条们的待客之道。你要是真想干成事儿，就得有这份耐心，还得会察言观色，知道该看人脸色的时候，该闭嘴的时候。

“不过嘛……”主任话锋一转，嘴角咧了咧，露出个有点意思的笑，“也不是说你啥也不能碰。你小子手脚麻利，脑子也转得快，帮把手是没毛病。就是这东西……”他指了指文件，“你得先明白，这玩意儿不是让你随便翻的。”

林小豆心里咯噔一下。他懂。这档案室里的东西，没个三头六臂，还真别想碰。什么绝密，什么历史遗留，一听就是麻烦一堆。

“主任放心，”林小豆立马表态，态度诚恳得很，“我懂。轻手轻脚，绝不弄坏。”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主任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示意林小豆把那份“特别档案”拿过来。林小豆屁颠屁颠跑去柜子那边，摸索着找到了那块积满灰尘的档案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