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夏揉了揉眼睛，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案皱了皱眉。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她的工位上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作为一家小型电商公司的市场策划，她几乎每天都在跟各种数据、方案打交道，偶尔还得对着老板哭丧着脸报KPI。今天这促销活动方案，又是被老板各种“灵魂拷问”之后改了又改，现在看着还是有点儿自惭形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喝杯水，顺便透透气。公司在大城市的市中心，办公室的位置不算顶层，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堆着电脑和文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电子零件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

走到茶水间门口，梁夏习惯性地探头往里瞅了瞅。好家伙，还有俩没走的人。一个正对着小茶几唉声叹气，手里还端着一杯见了底的咖啡；另一个则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刷碗，水声哗哗的。

“哟，还有人没走？”梁夏推门进去，顺便把门带上，防止冷气跑掉。

那刷碗的回头，梁夏才看清是个挺帅的小伙子，但眼下有点儿青黑，显然是熬了夜的。他接过梁夏手里的门钥匙顺手挂起来，笑着说：“是啊，老板非要我们赶个急，这眼瞅着十二点了。”

“哦，你们这活动搞得好大啊。”梁夏随口应和，接过水杯接了杯水。

“还行吧，就指望这次冲一波了。”小伙子把碗洗干净，在水槽边擦了擦手，看起来是那个策划案里的执行负责人。

“你们老板谁啊？这么轴。”梁夏倒了杯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们老板啊……吧唧吧唧”小伙子咂咂嘴，似乎在回忆什么，“姓林，林伟，挺有想法的一个人，就是有时候……嗯，是有点儿‘轴’。不过啊，眼光是真准。”

“林老板？”梁夏心里咯噔一下，“你刚说十二点，现在都过了吧？他还在这儿呢？”

“嗯，”小伙子点点头，“我们老板还有个习惯，熬夜的人都懂，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他说灵感多的时候都是半夜，他就着这点灵感赶紧码字，不抓紧可就被市场甩开了。”

梁夏沉默了。她想起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想起老板白天拍桌子要求加“创意点”，想起自己这快秃顶的脑袋，心里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