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把简历摔在桌上的时候，手一滑，那几张纸就贴在了地上，粘着灰尘和油渍。奶茶店不大，老板娘正忙着收银台后的水杯，连头都没抬。

“辞职？”老板娘终于抬头，递给她一包纸巾，“还嫌不够呛？”

林晓晓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扯了个笑：“就、就……想换个环境。”

老板娘眼神审视，像是在看个逃学的小孩。林晓晓没法解释，说错话是肯定的，就说自己想试试小生意，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傻钱少还累得要死。老板娘听完，没说话，从柜台底下抽出个皱巴巴的表格，“写。”

林晓晓握着笔的手抖，大概是被奶茶店的气氛给感染了。店里永远热烘烘的，茶香混着奶茶粉的甜腻，几个穿着围裙的店员在吧台前手忙脚乱地打泡，客人们捧着杯子叽叽喳喳。她盯着表格，想到前两天递交的工程公司辞职信，老板听完她的理由，直接把那叠报表摔在了她桌上。

“林小姐，”经理的语气客气得像没看见她的窘迫，“公司效益不好，您是骨干，也是应该裁掉我。”

所以她来了，奶茶店。至少，暂时不用去面试了。

填完表格，老板娘递给她一块抹布。“那边，擦桌子。”她指了指角落，“等下有个常客，叫陈默，收银台坐那两个月了，别搞砸。”

林晓晓点头，收拾起桌子。擦着擦着，她发现抹布黏糊糊的，有奶茶渍，也有别的什么。她想起今天早上挤地铁，屁股底下就沾了块别人的奶茶。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狗血的巧合。

客人来了，被老板娘引到收银台。时隔两个月，陈默还是老样子，慢吞吞的，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点了一杯冰美式，零度。

“谢谢。”他说。

林晓晓愣了下，这杯不是抹茶啊？老板娘明明说的是陈默常喝的抹茶。她连忙去拿，结果手一抖……奶茶又拿成了冰红茶。陈默皱了下眉，没接话，转身走到吧台角落，靠着墙根坐下。

林晓晓傻眼，赶紧跑过去道歉：“对不起，我、我拿错了！”她手忙脚乱地按了抹茶，但机器显示缺料。

陈默指了指他的杯子，又指了指冰红茶。“要那种。”

林晓晓盯着他，突然发现这个慢半拍的大叔，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就是总是没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