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真的完了。

张林把脸埋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火场传来的热浪，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臭味，像是烧焦的塑料和某种……血。三天了，整整三天被困在这间摇摇欲坠的写字楼里，和另外三个幸存者一起。

男人叫老赵，以前是保安，留着撒着盐的络腮胡子，眼神警惕得像只被狗追赶的猫。旁边的女的，叫小丽，是个护士，但张林觉得她脸上那股子惶恐比他还重。最年轻的那个，是个大学生，叫小王，现在正蹲在墙角偷偷摸奶糖，小声嘟囔着：“要是能回家，我愿把库存奶糖全分给你……”

张林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回家？现在这世道，家是个什么东西？是能吃吗？

下午的时候，楼下的火势好像更猛烈了。外面隐约传来建筑设计风格的枪声和叫骂，像是在混战。老赵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吼道：“走！必须下去！再待下去，别说楼塌了，外面那些‘硬茬子’可能就直接爬上来了！”

“外面？”小丽声音发颤，“什么硬茬子？”

“不知道，”老赵眉头紧锁，“反正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得跑，趁他们还没发现这层。”

小王还愣着，奶糖掉在地上。

“走！”老赵一把揪住小王领子，“磨蹭什么？”

三人架着小王，蹒跚着从破损的消防通道往下走。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忽明忽灭，光线惨白得刺眼。脚下是碎玻璃和不知名液体，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下面好多人……”小丽突然抓住张林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他们……他们都……

话没说完，就在前方拐角处，一块水泥板突然“轰”地一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小王刚才站立的地方。灰尘中，隐约可见几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四个人瞬间僵住。

老赵猛地后退一步，抄起手里一根钢管，恶狠狠地盯着前方黑暗处：“谁他妈在那里？！”

没人回答。

那红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突然，为首的几道黑影动了，人影晃动，速度极快，瞬间堵住了他们下行的唯一通道。

小丽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住张林的胳膊。

张林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