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把脸按在冰冷的楼道地砖上又坐起来，后脑勺撞得生疼。他记得，刚才抬脸的时候，额头肯定磕破了，现在火辣辣的，估计流了不少血，不然眼睛怎么跟熬了Hours似的红得发胀？

楼道还是那么安静，死寂得瘆人。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撒了盐，苦得他直想吐。楼下还在烧，那股子浓烟直勾勾地往天上蹿，把灰头土脸的天空熏得一块一块的，像一块抹了墨汁又被水洗过的破抹布。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爆炸，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砸击声，也不知道是炮弹余波，还是哪个倒霉蛋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得赶紧离开这儿。这里 scrutiny 太严了，万一哪个窗户里伸出只手来……张林打了个哆嗦。他摸了摸身上，背包还在，里面那瓶从死人手里抢来的矿泉水还温乎着，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黑面包，以及……一把捡来的、刀刃卷了口的破柴刀。

他把那半块黑面包塞进嘴里，干硬得像木疙瘩，但总算临时顶住了饥饿。他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走，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刚下到二楼，就听见侧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林立刻矮下身子，猫着腰，目光锐利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扫去。

借着火光，他看见三个穿着破烂军装、背心露出油光膀子的人，像鬣狗似的围着一个瘫坐在楼梯口的女人。那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上脏兮兮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的一条腿被一截钢筋扎着，血已经流干了，正在往下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其中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骂道：“操他妈的，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就一根骨头带血的。”

另一个矮胖子搓着手，眼神放光：“算了算了，老大，留着今晚烤着吃。这婆娘看着挺水灵，说不定还能暖和暖和。”

被称作老大的那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捋着胡须，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女人：“水灵个屁，估计是饿晕了，跟了咱们顶多管口饭，再说……”

“老大，你看她腿上那钢筋，”旁边一个瘦小点的人突然插嘴，“能不能抽出来？要是能抽出来，咱们正好找个地方破了它的腿，牲口一样养着，还能干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