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王二狗扯了扯腰间的破麻布，太阳底下晒得他直皱眉。那几头老牛早就进了深山，他在这儿兜圈子等了半天，就是不见人影。心里头直骂娘，什么烂牛犊子，拽不回来就算了，还把他扔这儿了。

他正骂得起劲，突然觉得脚底下不对劲。那块被夕阳照得发烫的青石板，似乎……有些硌脚。王二狗下意识低头，眯着眼仔细瞅了瞅。石头边沿，好像刻着点什么？依稀是个人形，旁边还歪歪扭扭画着几道线。

“瞅他娘的，什么玩意儿？”王二狗伸手想踢两脚，那石头却突然微微一晃，哗啦一声，一道幽深的裂口凭空出现在他脚边。裂口不大，也就脸盆那么大，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子阴冷阴冷的气浪直扑面门。

王二狗吓了一跳，往后猛地一缩，差点坐屁屁。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他娘的，这山里头哪里冒出这么个破坑来？”

可那裂口可没骗人，明明就在眼前。王二狗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壮着胆子踱步上前。他伸左手去探了探，那石头边缘滑溜溜的，还有些凉意。又用右手搭在腰间，掏出那块用了多年的老怀表——那是他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现在只剩个空壳子了。

老怀表冰凉得刺骨，王二狗把表往裂口边一凑，只见那黑坑边缘，隐约渗出一些绿色的雾气，慢慢汇聚成字。雾气很淡，像鬼画符，得凑近了才看得清。

“天……地……人……”王二狗瞌睡打得正凶，眼睛却直了。这几个字他认得，都是他爹以前偶尔念叨的，什么“天人合一”“天地玄黄”之类的。可怎么就……出现在这破坑边上呢？

雾气越来越浓，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慢慢从裂口里飘了出来。那道人身上也没穿多少东西，就一件单薄的道袍，头发灰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长长的白眉毛下面，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哪个……哪个不开眼的东西？”那道人声音沙哑，像是磨破了的老皮纸。他盯着王二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王二狗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差点跪地下。他绞着手指头，嗫嚅道：“老……老神仙，对不起，我……我就是放牛的，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