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缩在人群里，肩膀梗着，差点把旁边挑担的老头儿掀翻。他心里直骂娘，早知道进京这么热闹，当初就该在山里多拾掇拾掇，至少雇个挑夫也行。现在？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挤。

长安城门楼高得吓人，两匹雪白汗血马钉在门槛两边，鬃毛油亮，看得人眼馋。城门口兵丁站得笔直，盔甲擦得锃亮，眼神儿冷得很。林风揣着手往里走，底下鞋底薄得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他娘的，这哪是进京，简直是往虎口里钻。

城门口叫卖声震天响。卖糖葫芦的吆喝得欢，糖稀糊得流下来；卖馄饨的捧着大铜勺，勺里稀溜溜的汤差点把旁边啃饼的擦了脸；还有挑着戏文的班子，敲锣打鼓的，引得路人一堆堆围住。林风没心情看这些，他只想赶紧钻进城里，找个清静地方把破裤子换下来。

正挤着，前面突然一阵骚动。一群穿着锦缎绸缎的富家郎，簇拥着一个白脸书生，正跟兵丁嚷嚷。那书生腰里别着把镶银嵌玉的扇子，说话尖声细气，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让让！让让！小的们，还不赶紧让开！”书生咆哮。 “大人，这边……”一个兵丁拦着。 “哼，滚开！本公子赶着去巡按大人府上，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书生一甩扇子，“还有你！新来的小子，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活腻歪了不成？”

林风皱了皱眉，那兵丁是他见过的最孙子的小子，被打了一巴掌还赔笑脸。旁边几个富家郎捂着肚子笑，指指点点。林风心里火气直往上冒，他刚从山里出来，最见不得这主儿。

“狗仗人势的东西！”林风忍不住插嘴，“欺负没人？刚才城门口撞人，连道谢都没有！”

他声音不大，刚好够后面的人听见。那书生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林风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书生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叫花子，也敢本公子说话？兄弟们，给我掌嘴！”

林风心里一横，他今天要是怕了，这裤裆里那把刀就白带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把那把磨得雪亮的牛角刀往腰间一别，刀柄擦着裤子划拉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

“谁动我刀，谁就是死！”林风声音不高，但每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