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彻底清醒了大概半个钟头，身上盖着的那床被子软得不行，滑滑腻腻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舒服得他差点又眯上眼。鼻尖那股干净清新的味道还在，像洗过的白月光，晃得人心头发软。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那破旧的老房子，也不是医院那张冷冰冰的病床。眼前是个不大的卧室，布置得温馨又雅致，浅灰色的墙壁衬着米白色的窗帘，窗帘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栀子花，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轻轻晃动。一张带梳妆台的床靠墙摆放着，他就躺在这张床上。床头柜上是一杯还温着的牛奶，旁边散落着几本花花绿绿的书，看封面像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小说。

这算哪门子事儿？

老王一骨碌爬起来，差点因为动作太大扯到嗓子眼。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小区里绿树成荫，几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玩闹声，还有几声狗叫。这……这不是他那个老破小小区的景象吗？可昨天……昨天他不是在外面喝酒，醉得一塌糊涂，被人扶到这儿了吗？怎么就睡到床上来了？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又钻进了一窝苍蝇。老王越想越不对劲，赶紧转身回到卧室。目光扫过梳妆台、衣柜、床头，最后定格在床尾的小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旁边还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上用拼音写着两个字：“早餐”。

老王的心猛地一跳。

这绝对不是他塞在那儿的。他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只记得床头柜那杯牛奶，还有身上盖着被子，至于这个小本子和牛皮纸袋……他完全不记得。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几个包子，热乎乎的，还冒着白气。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酱菜，和一杯豆浆。这些……这些东西的摆放，跟他的习惯大相径庭。他平时要是起得晚，顶多啃个馒头灌点凉水。

老王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入手沉甸甸的，捏了捏，软乎乎的。他闻了闻，一股子发酵的甜味，混合着面粉和芝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味道……他有点陌生，但又莫名觉得熟悉。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笔，翻开那本小本子。

本子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行字，全是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