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倒数第一顿饭，肯定是在这儿狼吞虎咽扒完的。味道？别问，问就是仓促。

她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面前这碗据说是“山珍海味”的汤品——黑色的像墨汁，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花，底下稀稀拉拉躺着几根看不清原形的玩意儿，看着就让人食不下咽。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救命之恩还没报答呢，再饿下去别说还债了，怕是直接饿死在这豪华……豪华到令人窒息的破地方了。

她咽了口汤，苦得她龇牙咧嘴，差点当场去世。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又抬手了。

顾晚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果肩膀磕到了桌子，疼得她“嘶”了一声。男人蔫了蔫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想死？”他问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顾晚差点被他吓得从椅子上掉下去。她哆哆嗦嗦地举起爪子，指了指那碗汤，又指了指自己，“我……我只是饿了……”她小声辩解。

男人像是没听见。顾晚叹了口气，自认倒霉。谁让她是欠债还钱呢？不过，这债主……好像有点太霸道了点吧？不仅吃了我的穷，还要吃我的粮。

顾晚试图转移话题，戳了戳旁边男人精心保养到泛着油光的头发，低声问：“大佬，你这头发……是……天然呆？”

男人：“……”

顾晚赶紧缩回手，心虚地低下头。完了完了，平时偷摸摸看帅哥不注意形象，现在好了，直接上手了。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

滚？顾晚懵了。她刚想说“大佬您这话说得是大实话”，男人又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钱够不够吃？”

顾晚：“……够。”她说得斩钉截铁，生怕男人多问一句，再多给她加一堆她更吃不下肚子的玩意儿。

男人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走了。顾晚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感觉介绍她来这儿的人，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主，要么就是个专门坑闺蜜的坏蛋。不过现在，顾晚没空管这些了，填饱肚子要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几根……黑色的玩意儿，看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顾晚闭上眼，用勺子在那玩意儿上戳了戳，又嫌弃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