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脑袋还是嗡嗡的，像是被钝器敲过。昨晚为了赶那个设计稿，他又熬了一宿，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他趿拉着拖鞋，跌跌撞撞地推开窗户，一股混合着煤烟和早市叫卖声的气流扑面而来。

龙骨街已经像赶集一样热闹了。早餐摊的油条滋滋作响，早餐铺的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自行车和电动车吱呀作响，挤在狭窄的巷子里。早点摊老板唾沫横飞地跟顾客讨价还价，街边修鞋的师傅挥着锤子敲打着鞋底，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峰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叹了口气，生活就像这街道，乱哄哄，却又有种让人着迷的烟火气。

“峰哥，又来？”

一个憨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峰回头，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正冲他咧嘴笑，是同在工地上干活的张猛。张猛比他大几岁，手脚麻利，人也不错。

“嗯，今天天气不错，打算多干点。”林峰抹了把脸，眼神却有些迷茫。昨天晚上，他又做了一遍那个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摇晃的高塔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块碎片？

“峰哥，你老实说，昨晚又看什么小说了？我看你眼睛都瞎了。”张猛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设计稿确实牛逼，老板都夸你了。”

林峰嘿嘿一笑，心里却没来由地烦躁。他不像张猛那样乐呵呵的，他总觉得生活像个巨大的牢笼，自己像个囚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同样的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房租，为了吃饭，他不得不应付这些庸碌的日子。

“走吧，哥几个马上开工了。”张猛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跟大伙儿一起走。林峰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工地走。

工地就在龙骨街的尽头，一座还没有建好的高楼。工地上人声鼎沸，机械轰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林峰找了个位置，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活。他干起活来很认真，也很卖力，但心思却总在别处飘荡。

上午的时候，工地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指着林峰正在处理的一块预制板，大声吼道：“这怎么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