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我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把撕开身下的破布片子，甩得老远。腥臭味儿直冲脑门，但我顾不上这些了，就着这味儿，估摸着也快到地方了。这鬼地方真是要命，浑身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腰和腿，恨不得直接撂倒就睡。

我喘了口气，靠着墙根直起身子。墙是用土坯垒的，上头糊着一层黏糊糊的灰，风吹过还掉渣。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瞅见墙角蹲着个人影，正低头搅和手里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脸上带着伤，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嘿，老乡。”我打招呼。 那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我：“哪儿来的？跟之前那帮小子一样？” “差不多。”我咧嘴笑笑，“刚出锅的？” “滚蛋！”汉子啐了一口，“别在这儿献宝，找死不？” 我耸耸肩：“要死要活不都一样？总得吃东西。”

汉子呲牙咧嘴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慢悠悠道：“喝点汤吧，趁热乎。”他从怀里掏出个瓦罐，递过来。“管够，别客气。”

我接过来，也没客气，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汤是稀的，但带着点肉味，热乎乎地流进胃里，舒服得直哆嗦。借着这股劲儿，我感觉身上那点力气又回来了。

喝完汤，汉子又点上一袋烟，吧嗒吧嗒抽起来。“你们是干啥的？”他问。 “打短工。”我含糊地说。 “打短工？打哪儿到哪儿？” “哪儿有活儿哪儿干，混口饭吃。” 汉子不信地斜眼看我：“就你这身板，还能干啥？别是跑腿的吧？” “干啥都行。”我咧嘴笑笑，“力气活儿使不上，跑跑腿还是行的。”

汉子哼了一声，把烟杆往地上一扔：“少他娘的废话！明天有活儿，跟着我走。保你吃顿饱饭。” “好嘞！”我立马答应，“给钱不？” “钱？”汉子一愣，“行活儿拿钱，不行滚蛋！”

我咧嘴一笑，心里琢磨开了。这年头，钱这东西，能吃吗？能喝吗？不能。能保命吗？勉强能。可眼下，我连死都不确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钱这玩意儿，先放放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叫醒了。汉子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门。我们几个光膀子小子走在后面，裹着破布片子，像一群叫花子。